训练馆的灯刚亮起来，郎平已经站在场边了。她没穿运动服，一身黑色休闲装，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，手里拎着个大号摇摇杯，杯壁上还贴着蛋白粉的标签，边角有点卷边，像是用了很久。

旁边几个年轻教练还在揉眼睛，她已经喝完第一杯，顺手拧开第二袋蛋白粉倒进去，动作熟得像泡速溶咖啡。水龙头一拧，哗啦两秒，盖子一扣，手腕一甩——咔哒，摇匀了。整个过程没停步，边走边开云体育下载喝，眼神盯着场上队员的脚步移动，嘴里已经开始喊：“小张，重心再低点！”

那杯子容量至少750毫升，她一天能干掉三四回。不是比赛期，也不是带国家队，就是日常指导青年队训练，可这补给节奏，比很多职业运动员还狠。有实习生偷偷问老队医：“郎导这岁数，真需要这么多蛋白？”队医笑了一声：“你以为她站那儿是看热闹？她每堂课下来走的步数，比场上队员还多。”

确实，她很少坐下。哪怕只是技术讲解，也总在场地里来回踱步，时不时突然蹲下示范一个防守姿势，膝盖离地不到十厘米，起身时干脆利落，连喘都不带一声。年轻人做完一组折返跑都扶着腰喘，她站在网前，一边点评一边把空杯递过去：“再给我接杯水，加半勺就行。”

没人敢问她累不累。不是怕，是根本看不出“累”这个字跟她沾边。她说话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里，清晰、稳、不容分神。偶尔中场休息，她会靠在记分台边闭眼几秒，可只要有人走近讨论战术，眼睛一睁，思路立刻接上，仿佛刚才那三分钟根本不存在。

最让人愣住的是下午四点半。训练结束，队员陆续散场，她反而换上运动鞋，独自对着发球机练接发。机器嗡嗡响，球一个个砸过来，她脚步移动、重心转换、手臂摆动，标准得像教科书。助理想劝她歇歇，她摆摆手：“肌肉记忆不能断，两天不碰球，身体就‘忘’了。”说完又是一口蛋白粉兑水，仰头喝完，杯子往包里一塞，转身继续。

50多岁的人，新陈代谢早该慢下来了，可她的身体好像还卡在巅峰期的节奏里。不是硬撑，是习惯——一种把高强度当成日常呼吸的习惯。你看着她喝水似的灌蛋白粉，其实喝下去的哪是粉，分明是几十年刻进骨子里的自律。

难怪有人说，郎平站在排球场边，本身就是一种训练。